象牙禁令颁布快一年,你还记得那放弃百万年薪跑去非洲做卧底的小伙子吗?

本文来自公众号: 英国那些事儿
微信号 :hereinuk

1.

博茨瓦纳,位于非洲南部的卡拉哈迪盆地,这里蕴藏着丰富的钻石、稀有金属矿产,也是非洲最富裕的内陆国家之一。

这里还有另一个别称:“非洲象最后的天堂”,如果想看非洲象,来这里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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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统计数据表明,南部非洲14个国家一共有30万头大象,而博茨瓦纳一国就有约15.5万头,占了一半还多。

今年9月,非营利性保护组织“大象无国界”(ElephantsWithoutBorders)的科学家们在博茨瓦纳进行大象种群普查。

普查工作刚刚进行到一半,他们就已经发现了87头大象的尸体,而且这些大象,都是在这几周内被猎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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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象牙全部被挖走,显然是被盗猎者血腥地屠杀后,再野蛮地取走象牙。

调查员在接受BBC采访时说道:“我们都为之震惊,如此规模的盗猎在非洲实属罕见,这是非洲最惨重的大规模盗猎事件之一。”

2.

2018年刚刚开始的时候,中国对全世界发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2018年1月1日起,中国境内全面禁止商业用途的象牙加工及销售。”

当这个消息发布的时候,所有关注野生动物保护的人们都十分欣喜雀跃,曾经最大的象牙交易市场终于有了法律法规作为强有力的手段,加上非洲当地反偷猎的力度越来越大。

大家都相信,非洲象被偷猎而濒临灭绝的情况,一定会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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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证明,象牙市场依旧存在,不在明面就在地下,不在中国,也会在其他国家。

巨额的利益使盗猎者们开始进入到更深更难以被发现的地方进行猎杀,而这次他们瞄准了本该是游客区的博茨瓦纳。

博茨瓦纳和其它非洲国家一样,拥有一个将近800人的反盗猎团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执法人员对于盗猎者可执行一律射杀政策。

但在今年5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政府的反盗猎人员被要求不再配备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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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武装的反盗猎队伍和志愿者,如何敢与持枪的盗猎者们正面交锋?

3.

反盗猎,从来就是一项搏命的活计。

坦桑尼亚从事保护野生动物的英国飞行员小哥Roger Gower,在一次追踪猎杀大象的偷猎者时,被歹徒用AK48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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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努力控制直升机平稳降落,最终还是因为抢救无效而身亡。

世界顶尖级的象牙与犀牛角非法交易的研究者Esmond Bradley Martin,在今年年初被杀害在自己位于肯尼亚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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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上连中数刀,看起来像一场“拙劣”的抢劫,而至今真相不明。

由小李子监制、威廉王子出镜的纪录长片《象牙游戏》中,出现了这样一位大象保育员Wayne Lotter。

他毕生都在坦桑尼亚开展着反偷猎活动,打击象牙的走私,拯救被视为野生动物的保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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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影片公映后的第九个月,Wayne Lotter在去机场的路上被歹徒拦截并枪杀,

身上的行李和财物依旧完好,只有储存了很多盗猎者敏感数据的笔记本不翼而飞…

据统计,全球已知有1000多位护林员、保育员和反偷猎组织成员在过去十年牺牲,

然而,未被记录在案的牺牲人数,可能达到了6千之多。

4.

在《象牙游戏》中,有这么一个叫做黄泓翔的中国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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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卧底调查员的身份,扮演象牙的“中国买家”,成功帮助警方完成了野生动物制品走私犯的抓捕。

2014年年初,LAGA野生动物法律执法组织盯上了乌干达的一名走私贩“大哥”,这名“大哥”参与了多次国际象牙走私犯罪。

在此之前,他们曾派出过一名非洲调查人员,打着帮亚洲商人采购象牙的幌子去与“大哥”接触,“但这个走私贩非常狡猾,他不相信这名非洲卧底。”

而相对的,走私犯们对中国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每当中国人出现,他们仿佛看到了移动的钱包一般,警戒心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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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LAGA找到了黄泓翔,希望他可以作为这次行动的卧底。临行前,工作人员看黄泓翔很紧张,还给了他一瓶辣椒喷雾。

“我当时看着这瓶辣椒喷雾,内心有点崩溃。他(走私贩)如果朝我开枪,这瓶东西应该没有太大用处。但非常幸运,这个人太相信我了,以至于警察出现时,他完全就傻掉了。”黄泓翔说。

这是黄泓翔最为人所知的故事,被拍入纪录片《象牙游戏》内。

5.

而这样的卧底行动,黄泓翔前前后后参加过不下几十次。

他每次都会事先设定好自己的假身份,与走私犯周旋,同样也面临着相当大的危险。

经常会有走私犯突然抓住他的包打开检查,甚至有一次包里就藏着摄像机,还好上面放了些卫生巾,让黄泓翔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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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想象不到,这么一个像“特工”一样的人物,本来是位应该成为金领的高材生:

2011年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本科毕业,去了哥伦比亚大学读国际发展硕士,是所有毕业学生中唯一一个拿到全球顶尖咨询公司的offer的人。

临近毕业,黄泓翔却有些茫然,他发现自己和很多中国同学一样,对发达国家如欧美有点了解,但对发展中国家一无所知,缺乏真正的国际视野,也缺乏有趣的人生阅历。

直到偶然一天,他看到了一条项目招聘信息。

当时南非金山大学有一个“中非报道项目”,要求应聘者有3-5年工作经验,未写明项目的具体内容。黄泓翔当时还没工作经验,但他对野生动物的热爱和对非洲大草原的向往,还是让他义无反顾的投出了简历。

没想到竟然是“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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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项目的真正内容,其实是对象牙、犀角的贸易进行深入的调查报道,为期三个月。

而当他到达非洲开始接触到野保之后,他发现非洲大草原和他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那些野生动物正在遭受的灭顶之灾让他触目惊心,于是他决心留下来做点什么。

于是三个月变成了好几年,野生动物保护成为了他一辈子的热爱,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成为了一名卧底调查员。

6.

打击偷猎和调查走私本身就是极危险的行动,更不要说作为“卧底”,一旦身份曝光立刻会受到走私团体和盗猎团体的关注,不仅卧底生涯断送,更有可能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但在《象牙游戏》中,黄泓翔坚持不打码出镜。

当黄泓翔刚到非洲的时候,曾经去过莫桑比克的“象牙市场”,那里的小贩看到中国人就两眼放光,他们拿出自己藏在箱子里的“好货”,用流利的中文喊道:“象牙!犀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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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中国只有0.1%的人购买过象牙制品,可奈何基数太大,在全世界人的眼中,中国市场之于野生动物保护,简直是恶魔一般的洪水猛兽。

《象牙游戏》的导演在与黄泓翔交流的时候,说了这样一段话:

泓翔你知道吗,国际上有非常多的影片都是关于象牙贸易的影片,如果你去看,你会发现一个非常单一的事实和偏见:在影片中白人永远是好人,是调查人员,非洲人,黑人是坏人,他们是猎杀大象的人,而中国人是最坏的人,因为他们是购买象牙,激发起邪恶象牙贸易需求的人。但是,我想要拍一部不一样的纪录片,我想在我的视角下体现出不同种族的人都有捍卫野生动物生命和自由的英雄。

黄泓翔从一开始投身进入野生动物保护的事业,就是因为他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个信念:

既然中国人是野保问题的一部分,那么中国人也应该是解决问题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把这样的信念,传达给更多的人,告诉世界,野生动物保护,中国人从来没有置身事外!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决定,参与影片拍摄时不打马赛克,不为别的,只为改变全世界人的偏见。

“如果在这场象牙之战中,能有中国人挺身而出,情况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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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在2016年年底上映,获得了全世界的关注,更被提名2017年金卫星最佳纪录片奖,在无数的媒体报道和网友转发中,最终推进了中国大陆象牙制品禁令的出台。

7.

自从纪录片播放以后,无数媒体报道了他的故事,“放弃高薪工作”、“冒着生命危险去卧底”、“中国007”等等标签被赋予到了黄泓翔的身上。

但是,29岁的黄泓翔并不喜欢这样的标签,他说,他只是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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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泓翔说:“我去参加很多国际还有非洲当地的野生动物保护活动,大家都在讨论中国。”

野生动物保护,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肩负起来的责任,勇于承担世界责任的当代中国年轻人们,不会止步于不去购买野生动物制品。

带着这样的想法,黄泓翔创办了自己的机构“中南屋”工作,继续从事动物保护工作和贫困地区的援助计划。他每年会带着近百位中国青年到海外,帮助中国青年人加入到诸如印尼红毛猩猩保护、非洲女性割礼救援和坦桑尼亚海龟保护等项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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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作为记者调查报道,到成为卧底亲自参与,再到鼓励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黄泓翔的行动方向一直在进化,唯一不变的只有他的初心——

保护我们这颗地球上那些濒临灭绝的生灵。

 

回头看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危险,经历过的种种困难,黄泓翔一直都觉得那些不值一提,因为对于自己热爱的野保事业,一切付出的努力和时间都是值得的。

做一件事,不是看它难不难、危不危险,而是看它是否重要,是否有价值去做——

于自己,于他人。

8.

和黄泓翔一样,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为自己的理想付诸努力,他们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刷新着所谓“年轻有为”的定义。

高职位、高收入不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成功的单一标准,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追寻自己理想的生活状态,才是真正的“有为”。

时光荏苒,初心未变,是世间难得的坚持。